一  

        我曾经做过很奇幻的梦。

  我梦见忽然和一个据说地位很是高尚的人在一起讨论时事政治,我清楚记得那个高尚人的名字,姓很古怪,半夜惊醒后,果断写下那个高尚人的名字。第二天,我对妻说,你说怪了,哪有这个姓?妻说真没听过,你发神经了,梦你都信!后来无意中翻看报纸的时候,我惊呆了,果然有这个人,就是这个姓!我打电话给妻说,真有这个人,你说奇了怪了不是?妻说是么,他做什么的?我说他是一个省委的部长!妻说你要官运亨通了,真该高兴!今晚给你炒肉吃。
 
  但是这个梦很长时间了,按照目前的情况,我离官运亨通好像还是差得很远。后来我仔细研究了高尚人的情况,有一回发现他到离我很近的地方视察工作,我疑心他会突然走访我,说不定他也做了这同样的梦。但是他终于没有拜访我。
 
 

        有人批判央视《新闻联播》的无聊味同嚼蜡,其实我已经习惯了这种蜡。

  还在很小的时候,我曾经有机会并且感兴趣在每个19点准时收看《新闻联播》,我喜欢那些播音员永不更改的容颜,喜欢罗京的平易近人,有时候偶尔也喜欢邢阿姨那慈祥的面容,因为总可以让我想起我的奶奶。我以前从不错过这个节目,但是对内容从来不感兴趣,就像小时候父亲带我去很远的地方看戏,我躺在人群外一个僻静的地方,口里吸唆着父亲给我买的1毛钱冰棍,眼睛顶着戏台,但是既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也对剧情绝无兴趣。戏散了的时候,父亲就拉着我的手,我们就回家了。

  最近几年我长大了,已经不习惯看《新闻联播》,但是无意中总是能听到播音员用一种仿佛低沉的声音播报伊拉克街头的爆炸和非洲部落的残杀。我仿佛自己对这些无情的战争和灭绝人性的残杀也已经无动于衷,只是我决意不让自己的儿子再喜欢这些其实凄凉并且考验人性的东西。因为这种东西实在是太累。幸好,我儿子只对黄金档的广告感兴趣。

  巴格达有很多曾经美丽的传说,但是今天的巴格达,满目疮痍,大街上满是恐惧的眼睛和无望的身影,我只看出痛苦和累,名其曰:巴格达之累。两河流域的文明正在远离这个令古代苏美尔人陌生的世界,楔形文字书写的泥板,那个英雄的史诗,正在以血与火的残酷,预言巴格达的今天和明天。 

     我看过几句《吉尔伽美什》,在《第一块泥板》中,写道:他三分之二是神,三分之一是人;他和野兽结伴同道,他看见水就欢唱。

  巴格达太累了。

        (2007年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