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指一算，蒂姆·库克执掌苹果 15 年了。这 15 年里，全球卖出去了超过 25 亿部 iPhone，平均下来，每秒钟就有将近 5 台 iPhone 被点亮。可就是这么一家全球最赚钱的消费电子公司，刚刚把它交到了一个人手上——前硬件工程负责人 John Ternus（特努斯）。
而这位新 CEO 上任还不到一个月，已经开始动手了。
据彭博知名爆料人马克·古尔曼援引知情人士的话，特努斯已在内部与同事讨论一项覆盖组织、产品节奏、产品线的全面改革。方向听起来不复杂，翻译过来其实就三件事：更快地推产品、更频繁地推、把公司中间那层冗余砍掉。
事情具体到这一步才显得有点不寻常。过去十年，苹果几乎所有的”大动作”都集中在秋天——9 月的 iPhone，10 月的 Mac + iPad，加上偶尔的春季新品——这套节奏已经被外界视作苹果的招牌之一。但特努斯不想再这样玩了。
他的想法是，把新品发布分散到全年，让苹果变成一家”任何时候都能掏出新东西”的公司。在 AI 已经把消费电子行业的迭代节奏整体拉快一档的当下，这种调整看上去几乎是不得不做的。
而他开的第一刀，砍在了自己最熟悉的那一摊——硬件工程部门。
过去两周，苹果硬件工程部门开始裁撤一批工程项目经理（EPM）。EPM 这个岗位，在苹果内部干了三十年的核心——管理时间表、协调不同团队——基本上是苹果产品能按时交付的软推手。这次裁员涉及大约 6 名董事级别员工，算是苹果内部最高一档的职级之一。
这些人只有几周时间在苹果内部另谋职位；找不到新岗位的，今年晚些时候就走人。
与此同时，Siri、Vision Pro、AI 软件工程团队也都有小规模的人员调整；一些处在早期阶段、对盈利贡献有限的项目，被直接砍掉了。今年 6 月那个季度，苹果服务业务收入环比下降——这是自 2022 年以来头一回。这恐怕是特努斯不得不上紧箍咒的最直接理由。
员工当然也有怨气。多个部门原本在为 2027 年做规划时，曾考虑增加预算和员工人数，结果预算增幅被下调，人员规模和去年持平；一些团队被要求削减营销支出。一名知情人士说：“现在所有事情都比过去更需要亲自参与，眼下非常忙乱。”
古尔曼还提到，连公司即将举行的一系列节日聚会，一些团队也被首次告知不允许员工携带家属或伴侣参加。这件事虽小，但放在苹果这家一向以”福利厚道”著称的公司身上，足以让员工感受到风向的变化。
再看产品端，特努斯手里其实已经攒了一批可以讲的故事。
明年是 iPhone 问世的 20 周年。苹果已经计划推出一款重新设计的 iPhone——以纪念这个节点。与此同时，搭载摄像头的 AirPods、苹果的首款智能眼镜，也在明年的产品线里。这意味着，iPhone、AirPods、可穿戴，三个原本节奏完全不同的产品线，可能在同一年里集体发力。
这种密度在过去十年的苹果，几乎没有出现过。
另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是，特努斯还希望用 AI 来接管一部分原本由人完成的工作。今年夏天，苹果曾计划裁减约 5000 名 AppleCare 客服人员，理由之一就是判断 AI 客服代理可以接手相当一部分工作——但这个计划最后被搁置了。
有意思的是，搁置的理由不是技术不行，而是时间点不对。等特努斯把组织结构再砍一轮、等到 AI 客服确实能撑住用户体验的那一刻，这种”用机器换人”的动作，迟早会再拿出来。
特努斯今年 51 岁，过去十几年一直在苹果做硬件工程，从 Mac 到 iAirPods 到 iPhone，亲手干过的事多得能讲上一整天。在硬件工程师的视角里，公司越大，越要”用更少人做更多事”——他在一次全员会上讲过这句话，还配了一张苹果员工总数逐年增长的图表。
这种理念，放在硅谷并不是新鲜事——Meta、谷歌都是这个套路。但放在一家一直以”节奏稳”闻名的苹果身上，确实是一个相当大的转向。
当然，改变苹果运行多年的研发体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古尔曼在报道里也提到，苹果员工普遍认为，全面调整可能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完成。换句话说，特努斯今天这一刀，看上去热闹，但要看到成效，至少要等到 iPhone 20 周年那一代产品真正摆上货架。
但不管怎么说，苹果这头大象，确实已经在转身了。
（本文综合彭博、腾讯新闻、IT 时代网等公开报道；财经数据与人事变动以苹果官方公告为准。）
